想像一下,你是一名大學女子足球隊的隊員
你和隊友們每天頂著艷陽苦練,只希望能踢出好成績,甚至有朝一日能披上國家隊的戰袍。但有一天,教練告訴你,為了配合一項提升運動表現的研究計畫,寒暑假期間,你必須每天抽血。
你心裡有些不安,但教練說得很清楚:你不配合,就扣學分、離開球隊。
你不敢拒絕,只能照做。
沒有事先簽下同意書的你,就這樣開始了寒暑假連續兩週,每天早上五點到晚上九點的抽血生活。有時候,一天甚至得抽三次。
你不懂為什麼要這樣做。你更不懂,為什麼有時來幫你抽血的人不是醫護人員。他們沒戴手套、手指不斷碰觸針頭和你的皮膚;技術粗糙,每次都得抽上好幾管才成功。
你跟身邊的隊友一樣,忍到崩潰、哭著拒絕,但換來的是教練的威脅:「不配合就休學。」
本該是補貼的受試者費用,也沒進到你們手上,而是被教練收回,說是球隊經費。
這樣的事情,發生了一年、兩年,甚至是七年。
聽起來像是漫畫、科幻片,或哪個威權國家的故事嗎?但這一切,就發生在台灣,在台師大的女子足球隊裡。
去年十二月,有學生終於忍無可忍,決定站出來。他們承受巨大壓力、面對教練的恐嚇,還是選擇說出真相,並和立委陳培瑜召開記者會。
但台師大的第一時間反應,不是調查,也不是道歉,而是否認。校方聲稱:一切合法、學生知情同意、抽血由醫療機構執行。唯一承認的錯,是「補助費處理不當」。
而教練非但沒有反省,還把學生叫到研究室罵,威脅她們、不讓她們離開。
直到今年 3 月,監察院宣布介入;5 月,教育部召開倫理審查會,正式認定台師大違反《人體研究法》,並對研究團隊與學校裁罰。
但台師大依然裝死,只把教練解職後就雙手一攤。
難以忍受的學生,近期再次在Threads發聲。想不到,他們得到的,是另一個必修課教授的嗆聲:「整個師大都要跟你道歉嗎?」
這樣的校園環境,讓人完全無法接受。
這不只是學術倫理的崩解,更是身體自主權的踐踏、明目張膽的非法醫療行為。他們從未取得知情同意、接受非醫療人員操作抽血、補助費遭侵吞,教練這樣的行徑,根本就是刑事犯罪。
在無法壓制的輿論之下,台師大昨天晚上才終於公布五點聲明。
聲明中的調查結果,證實了學生的指控:教練從未事先取得學生同意、抽血人員包含學長姐等非醫療人員、補助費遭教練不當收回作為球隊使用。
這代表,台師大從一開始就在說謊、包庇。
但是,台師大至今仍不願正視問題,昨晚甚至貼出那名教練的「手寫道歉信」想滅火,沒有正式道歉、沒有追究刑責,只想儘快把風波壓下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行政疏失或學倫問題。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,更是一個教育機構對權力失控的放任。
我要呼籲台師大,請誠實面對錯誤、提供應有的法律協助;更要呼籲教育部,對校方、教練加重處分,嚴懲這種嚴重的校園濫權行為,徹查所有大學體育校隊中,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濫權行徑。
這些學生,付出的不只是時間與努力,更是血、眼淚與尊嚴。
她們的經歷,是台灣體育訓練場域中,那些封閉、威權、不對等關係的縮影。
這樣的訓練文化、權力關係,應該到此為止,否則,我們所謂的「教育」,只是掩蓋暴力的遮羞布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