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篇由美國外交政策專家 Christian Whiton 撰寫的深度文章,評論台灣在川普第二任期中與美國關係惡化的背景、原因與後果。以下是完整中文翻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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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台灣如何失去川普》
在未能與川普政府達成貿易協議後,上週五,美國對自台灣進口的多數商品關稅從原本的 10% 提高至 20%。這遠高於對日本、韓國和歐洲的課稅水準,這些國家都已與華府簽署協議。
在川普第二任期及其主導的「美國再興」中,許多國家的命運因之惡化,而台灣名列前茅。台灣政府成為一個經典案例——該如何錯誤應對後全球化時代的美國。
加稅決定緊接著另一場外交羞辱——台灣總統賴清德原定訪美的行程遭取消,據稱是川普本人決定的。原定行程包括過境達拉斯與紐約,前往拉丁美洲僅存與台灣有外交關係的國家之一。
取消訪問的推測原因之一,是川普正與中國進行高層協商,而中國一貫視台灣為其領土。川普已與中東的富國與能源輸出國達成協議,與日韓與歐洲的協商也接近完成。若再與中國達成協議,將涵蓋美國大部分重要貿易夥伴。(至於加、墨兩國,終將接受川普有利條件。)
台灣政府私下將賴清德訪美失敗與貿易協議告吹,歸因於川普與中國協商優先。但川普政府內部人士否認這種說法。他們表示:只要賴清德願意放棄紐約一站、僅停留達拉斯,川普就會批准。且美方官員質疑台灣的談判策略,認為其遠不如日本成功。
但問題不只是中國,而是台北多年累積的錯誤策略,已非短期內能扭轉。
從錯失致電開始的錯誤
川普去年連任當天,賴清德並未致電祝賀——錯過一次象徵性機會。蔡英文在 2016 年就有致電川普,當時川普親自接電話,這在美台斷交以來極為罕見。
雖然當年那通電話曾引發爭議,但也可能奠定了美台領導人能直接對話的新模式。若賴能再度致電,或許能加深互信、延續先例。
據稱,台北有人勸賴不要致電,這本身就是問題——這些人缺乏對川普的實際認識。賴應該讓川普自己決定是否接電話,而不是僅由發言人發布例行聲明。
這與 2020 年蔡政府迎接拜登就職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。當時拜登就任,台灣駐美代表蕭美琴被允許出席就職典禮,她戴著口罩站在遠處,拍攝影片宣稱「自由是我們共同的目標」,台灣媒體將其視為重大突破。然而,也象徵台灣錯誤的疫情策略——多年阻絕美國人訪台。
對拜登政府過度期待,對川普疏離
台灣外交官自詡在拜登政府下站穩腳步,卻缺乏實質證據。雖然拜登曾公開稱若中國攻擊美國將協防台灣,但每次發言都遭其幕僚立即否認,可見拜登本人並無實權,許多川普支持者因此轉向支持川普。
蕭美琴於 2024 年當選副總統,華府多數觀察家認為,賴清德在對美政策上主要聽從她建議。這是問題所在。身為台灣駐美代表,她本就無法扮演真正大使角色,加上她立場明顯偏左、與川普毫無連結,與共和黨疏離。
她長期與華府所謂「人權產業複合體」關係密切,該圈子包括各種跨黨派卻實為全球化派系的智庫與NGO,對川普敵意明顯。川普曾試圖停止這些機構的聯邦資助。
2022 年,蕭美琴在《華盛頓郵報》發表專文,支持拜登介入烏克蘭戰爭,稱:「烏克蘭戰爭讓全世界明白,民主國家應攜手對抗威權。」對川普基本盤來說,這是不必要且冒險的舉動。
蕭美琴在民主黨主政時與其關係密切,卻忽視共和黨才是長期對台軍售與政策支持的主力。她的政治派系乃至她本人都與新右派無交集。
儘管華府已換新局,台北卻仍在延續錯誤作風。今年 7 月 29 日,賴清德接見「國家民主基金會」會長戴蒙・威爾森,該機構曾痛批川普,甚至有董事將川普比擬為「希特勒、史達林與墨索里尼」,川普也致力裁撤其預算。台灣此時高調會見,令人費解——是否出於蕭的建議?
台灣在美國的形象正惡化
台灣在美國的形象持續惡化。對多數關心外交的美國人而言,台灣不僅無足輕重,還可能把美國拖入對中戰爭。文化連結也薄弱,台灣未積極塑造自身為「資本主義自由堡壘」,反倒強調自己是「晶片工廠」。
川普對台灣印象之一是:台灣派出染色體檢測為男性的林郁婷參加奧運,並擊敗女性選手奪金。台灣政府還出動 F-16 迎接她返國。川普對此與另一位跨性別阿爾及利亞選手一樣,感到反感。
川普也相信台灣竊取了美國晶片技術。他曾說:「你知道嗎,台灣偷了我們的晶片業……現在還要我們保護他們。」雖然媒體急忙查核為「錯誤」,但美司法部早在 2008 與 2018 年就起訴台灣人竊取半導體機密。我本人(Whiton)在 2010 年代初曾聽一位台灣業者坦承 90 年代工作是「逆向工程」美國晶片。
川普對軍事支出很敏感。他或許知道賴清德承諾將國防支出提高至 GDP 的 3%,但更可能知道台灣實際未達標,且一度還打算縮減軍費。台灣每年軍費僅 200 億美元,而人口一半的以色列卻花兩倍。川普與其國防高層布里奇・科爾比都認為,台灣應將軍費提高至 GDP 的 10%。
川普團隊或許同情賴清德面對反對黨國會多數的困難,但最近的失敗讓一切破局。7 月,民進黨發動罷免 12 位國民黨立委,結果全數失敗,為台灣史上罕見的政治挫敗。民進黨試圖用對中強硬、抹黑國民黨親中,取代對基本民生議題的處理,顯示其困境。
台灣缺乏對重大經濟議題的討論,如移民鬆綁、金融監管、能源成本等;對美農產品設置高關稅與非關稅壁壘,也限制了中資即便是無附加條件的投資。港人資本撤離後,台灣幾乎一無所獲,新加坡反而成最大受益者。
美國人在台灣生活或經商處處碰壁。即便無官方禁令,外籍人士開戶難如登天;就算有台籍配偶也得大費周章。信用也難以取得。
為安撫環保派,民進黨關掉核電廠,導致電價飆漲,台電去年虧損 130 億美元。有官員樂觀看待未來進口美國天然氣能減少 740 億美元對美逆差,但川普政府只看到:一個沉迷左派文化議題、反商、國防敷衍、對貿易逆差無動於衷的政府。
台北知道自己在川普眼中形象不佳,但努力改變者寥寥。5 月,台灣在美代表處以每月 6 萬美元聘請川普圈熟悉的 Ballard 公關公司。但對多年來苦心經營台美關係的共和黨圈人士而言,這像是「臨時抱佛腳」的羞辱行為。
這正是台灣失去川普的核心問題——不只是外交失誤、防衛不足、欺騙承諾、偷竊技術、宣傳跨性別奧運選手、環保議題失衡與反商政策,而是:對於這些問題毫無自覺,也從未嘗試真正理解美國「新右派」。
這不是砸錢請遊說公司或邀前官員來台領綬帶就能解決的。
川普已終結後冷戰全球主義時代。新秩序正在重塑,這一切大多數外交與經濟菁英都預料錯了。它的核心,是美國新右派——他們不會贏得每場選舉,但已成為未來數十年內不可忽視的政治力量。台灣勢必得重新思考其對美戰略與國內政治,迎向截然不同的新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