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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红色的十字,你一定见过。它出现在救护车上,出现在医院里,出现在每一次地震、洪水、瘟疫的现场。它是人类文明在绝望中最后的庇护所。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,这枚红色十字背后的沉重代价。
创造它的那个人,并没有成为万众敬仰的英雄。相反,他为此付出了一切,他的地位、他的财富、他的名誉,甚至是身为一个人的尊严。他救了全世界,却被世界无情遗弃,整整20年。他死的时候形同乞丐,心中满怀着对人类的恐惧与失望。
今天,就让我们揭开那枚红色勋章掩盖下血淋淋的真相。把时钟拨回1859年的夏天,那时的亨利·杜南是人人都羡慕的天之骄子,他出生于日内瓦的豪门望族,31岁便成为叱咤风云的银行家,身家亿万。他此次前往意大利,不是为了游山玩水,而是为了开拓商机,赚取更多财富。他身穿标志性的白色亚麻西装,一尘不染,坐着华丽的马车,满脑子都盘算着几百万法郎的大生意。他曾坚信,金钱可以买到一切,甚至包括皇帝的时间。
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。因迷路,他的马车误打误撞,闯进了一个名叫索尔费里诺的小镇。他本以为会邂逅如画的风景,但映入眼帘的,却是人间炼狱。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里刚刚结束了19世纪最惨烈的一场战役。30万人拼死厮杀,留下了4万个破碎的躯体,遍野哀鸿,没有医生,没有护士,没有单价。军队撤走了,把这几万个尚未断气的年轻人像垃圾一样丢弃在烈日下暴晒。秃鹫在天空盘旋,野狗在尸堆里撕咬。杜南听到的,是几万个喉咙发出的同一声哀嚎:水,给我水。
那一刻,银行家亨利·杜南死了,一个被世人称作疯子的杜南诞生了。他本可以调转马车,逃回那个锦衣玉食、香气四溢的上流社会,但他没有。他疯了一般冲进小镇,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,买空了镇上所有的布料,所有的水桶,所有的血浆,将教堂改造成了临时医院。当法国士兵想把受伤的奥地利人扔出去时,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绅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挡在门口,喊出了那句震撼人类文明的绝唱:大家都是兄弟,在这里没有敌人,只有流血的人。
整整三天三夜,他未曾合眼,直到那件洁白的西装被飞溅的鲜血染成了黑红色。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,那你就是太低估了现实的残酷。回到日内瓦后,杜南患上了严重的战争创伤后遗症,再也无法正常打理生意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那些死去年轻人的脸庞。他开始了一场一个人的战争,四处奔走,游说各国政府,希望建立一个中立的救援组织。这便是红十字会的雏形。
为了这件事,他荒废了所有的生意,掏空了全部家底。1867年,灾难如期降临,他的银行宣告破产,欠下了巨额债务。在那个趋炎附势的日内瓦上流社会,破产比杀人更可耻。那些曾经阿谀奉承、恭维他的人,如今视他为避之不及的瘟疫。最致命的一刀,来自红十字会内部。他的合伙人为了维护红十字会的声誉,决定踢走这个破产的创始人杜南,被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无情的扫地出门。
接下来的20年,亨利·杜南从地球上消失了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疯了。其实,他正在经历一场漫长而屈辱的流放。他流浪在欧洲的贫民窟里,为了省钱,每天只吃一片面包。他睡在火车站的候车室,睡在公园的长椅上。曾经和他谈笑风生的拿破仑三世、维多利亚女王,此刻正享受着红十字会带来的无上荣耀,而真正的创始人,却像一只老鼠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。
唯有一个细节,保留着他最后的尊严。他那件唯一的西装早已破旧不堪,沾满了油污,可每天早上,他都会用捡来的白色粉笔小心翼翼的涂抹那些黑色的污渍,试图在世人面前维持那个白衣杜南最后的体面。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虚荣,又是多么令人敬佩的坚守。直到1895年,一位记者在瑞士的一个乡村济贫院里,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。他怕光、怕人,总觉得有人要害他。当记者确认他就是亨利·杜南时,整个欧洲为之震惊。
1901年,第一届诺贝尔和平奖决定颁给他。这份迟来的荣誉,本可以让他晚年过上富裕安稳的生活,可杜南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。他没有去领奖,那笔巨额奖金,他一分未花,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,作为那家收留他的济贫院的基金。1910年,他在无尽的孤独中悄然离世。临终前,他留下一句遗言:我身为狗,死亦如狗。不要把我的遗体送回日内瓦。他带着对人类的失望离开了这个世界,但他留下的那枚红色十字,却成为了这个残忍世界上最后的底线。
他本可以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亿万富翁,却选择为了无数陌生人流浪20年,受尽世间屈辱。有人说他傻,有人说他不值,但正是因为有这样傻的人,人类才没有在战争与灾难中彻底沦为野兽。今天,当我们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人道主义的保护时,请别忘了这个名字,亨利·杜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