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中65歲阿嬤每天買70斤蝨目魚,店主察覺不對後立即報警,警方調查後嚇傻了
阿嬤,你真的是要買七十斤蝨目魚嗎?我整個人都愣住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。眼前這位穿著補丁的舊藍衫、腳上是開口笑膠鞋的阿嬤,全身上下都看得出過得不寬裕。可她卻說要一次買七十斤魚,每斤兩百五十塊,總共要一萬七千五百元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她已經從那個用繩子綁了又綁的舊布包裡,掏出一疊全新的千元大鈔,鈔票硬挺挺的,連油墨味都還在。
阿嬤的手雖然在抖,語氣卻堅定:「對啦,七十斤,麻煩你快一點處理,我趕時間。」這一幕,讓我這個在臺中豐原市場賣魚三十多年的老行家林文雄,看得目瞪口呆。她三個月前還在撿瓶罐、收紙箱,月入頂多八千塊。怎麼突然變成這樣的大手筆?
事情發生在2020年10月12日,星期四下午兩點。那時市場裡人聲鼎沸,我正彎腰整理剛進的蝨目魚,這些魚都是從彰化王功現撈來的,新鮮到會跳。就在這時,我聽到嘎吱嘎吱的推車聲,一抬頭,是市場裡出了名的「往事阿嬤」。
這位阿嬤六十幾歲,獨居沒子女——後來我才知道,她其實有個兒子,只是早走了。她平常靠撿資源回收維生,穿的永遠是同一件褪了色的藍衫,袖子、膝蓋滿是補丁。腳上那雙膠鞋破洞露出腳趾,曬得黝黑的臉上,皺紋比市場石板路還深。平常她從不買東西,頂多是別人送她剩菜,她會深深鞠個躬,小聲說「謝謝」。
但那天,她卻像變了一個人,眼神專注地盯著我魚缸裡的魚。她開口就說:「我要七十斤,魚肉要厚,刺要少。」我嚇到懷疑耳朵出問題,趕緊問:「阿嬤,你說幾斤?」
「七十斤。」她重複了一次。
我連忙勸她:「妳一個人哪吃得完?不然我幫妳挑三斤最新鮮的回去蒸,好吃又補身。」結果她卻搖頭,再次拿出那包厚厚現鈔。那一刻,我的腦袋亂成一團——中樂透?被詐騙?還是失智亂花錢?
我忍不住問:「阿嬤,妳哪來這麼多錢?買這麼多魚要幹嘛?」
她只抿嘴笑,說:「有需要就好,快一點,我趕時間要送東西。」我見她不想多講,也只好招呼工讀生阿明:「快,幫我處理七十斤蝨目魚!」
三十分鐘後,我們把十箱魚裝好,放進她那臺破舊的回收推車。車子都快散架了,輪子歪得厲害。我問她要不要叫計程車送,阿嬤搖搖手:「不用,我自己推。」走之前留下一句:「明天下午兩點,再來買七十斤,要一樣的。」
那晚我回家後告訴太太秀琴,她嚇到筷子都掉了:「一個撿回收的阿嬤,每天花這麼多?很怪耶!現在詐騙那麼多,說不定她被利用。」我也覺得不安,心想明天非問清楚不可。
隔天下午兩點,阿嬤又準時來,還是那身破舊衣服,現鈔一樣新。她又說:「錢在這,魚呢?」我故意問:「阿嬤,妳到底要這麼多魚做什麼?一個人吃不完,妳是不是被人逼的?」
她沉默一會才說:「沒人逼我,是我自己要買。我是要送給需要的人吃。」說完就推著車走了。
後來幾天她每天都出現,一樣買七十斤魚。更誇張的是,她還去隔壁的肉舖買十斤牛肉、去水果攤買幾十斤香蕉蘋果,還買滷味。整個市場都在議論紛紛。阿國說:「文雄,這阿嬤怪怪的,每天都用新鈔,像在洗錢。」李桑也嘆:「不像她以前,一根香蕉都要挑半天的人。」
大家越講越怕,以為她被人操縱。
到了第十天,天下大雨,我以為她不會來,結果兩點一到,她冒著雨推著車來,渾身濕透。她急得直喘:「魚呢?快,我要趕時間。」我拿毛巾她也不接,只拼命催我。那焦慮的樣子讓我毛骨悚然。
當晚我們幾個攤商聚在一起商量,最後決定報警。隔天我和警察李建國聯絡上,警官聽完後,也說不對勁,決定下午親自來看。
兩點,阿嬤又來。李警官假裝客人暗中觀察。就在我要交魚給她時,她的老式手機突然響起《望春風》那熟悉旋律。看著來電,她的臉瞬間蒼白,手發抖得厲害,接起電話時聲音顫抖:「好…我馬上過去。」
電話一掛,她就慌了,鈔票掉一地都沒撿,拼命催我:「快,把魚給我,不然會來不及!」
李警官和我對了個眼色,趕緊幫她搬好,然後悄悄尾隨。
我們一路跟著她穿過舊巷,最後在一間破鐵皮屋外停下。屋裡出奇地有兩臺新冰箱,看起來價值不低。阿嬤把剛買的魚、肉、水果依序放進冰箱裡,但冰箱竟是空的——之前買的食物都不見了。
還沒等我們反應,一聲悶響傳來,我們衝進去,只見阿嬤倒在地上沒了意識。救護車趕來把她送去臺中榮總,幸好只是過勞昏倒。
醫院裡,李警官搜查她的東西,竟在舊抽屜裡發現一本存摺和一張中樂透的兌獎單。存摺上寫著:新臺幣八千三百萬元!日期正是三個月前——她中了威力彩頭獎。
我們全都傻了。原來她不是被詐騙,也不是失智亂花錢。
晚一點她醒來,李警官問:「阿嬤,妳有那麼多錢,為什麼還過得那麼苦?為什麼每天買那麼多?」
她的眼眶濕了,顫著聲音說出故事。
她有個兒子叫志強,三十二歲,是工地師傅。從小很孝順,總說:「媽,等我賺大錢,每天都買蝨目魚給妳吃,吃到妳怕。」可是兩年前那天,他領薪水後準備買魚回家,路上被酒駕撞死。等阿嬤趕到醫院,兒子手裡還緊緊抓著那袋魚。
「他手都冰了,魚卻還握那麼緊…」阿嬤哭著說。
三個月前,她隨手買樂透竟中了頭獎。那一刻她想的不是享福,而是想起兒子的話。但醫生告訴她自己罹患肺癌晚期。她決定用剩下的時間,把兒子沒完成的心願繼續下去。
「志強說要買魚給我吃,現在他吃不到,我就買給需要的人吃。」
原來,那些魚、肉、水果,全都被她送去孤兒院、遊民中心、老人共餐據點。冰箱是她捐的,讓那些人能吃上新鮮魚肉。每天的現金是她從銀行領的十萬元額度。
我們聽得全場哭成一片。
之後,市場所有攤商都被感動。阿嬤康復回來那天,大家紛紛幫忙推車、送水、塞菜給她。我也跟她說:「阿嬤,妳的魚我包了,以後七十斤都免費。」
她感動得一直鞠躬:「謝謝你們,這是替志強做的善事。」
後來,市場大家合力設立了一座「志強分享冰箱」,貼著阿嬤和兒子的照片,任何人都能把多的食物放進去,也能取用。阿嬤的故事上了新聞,全臺灣都被感動。志工、捐款接連湧入,大家一起延續那份愛。
幾個月後,她病情惡化,仍堅持每天送食物。直到有一天,她在醫院裡安詳離世,手裡還拿著志強的照片,嘴角帶笑。我們替她辦了葬禮,讓母子倆合葬在一起。
一年後春天,我帶了一盒新鮮的蝨目魚生魚片去掃墓。春風輕拂,陽光灑在墓碑上,我放下魚,倒了一杯米酒,輕輕地說:「阿嬤、志強,我又來看你們了。分享冰箱還在,大家都在繼續做善事,你們的愛還在傳。」
現在,豐原市場入口那塊小木牌上寫著:「豐原市場——分享愛的地方。」
每天下午兩點,我還是會不自覺望向市場門口。那個推著破車、背影駝著的身影雖不在了,但她的故事,早已成為這市場最溫暖的傳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