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,38歲的傅斯年留學歸來,打發了結婚22年的前妻,轉頭迎娶比自己小10歲的俞大綵。婚后不久,傅斯年將母親也接來北平同住,沒想到,這一舉動讓他懊悔不已。
傅斯年是著名歷史學家、教育家,曾任北京大學代理校長。
他一生直言不諱、炮轟要人,人送外號“傅大炮”。
可是,傅大炮對外脾氣大,對內沒脾氣。
他孝順母親,體貼妻子,在家里柔情似水、溫情脈脈——
傅斯年的第2任妻子叫俞大綵,她出身名門,祖母是曾國藩的孫女曾廣珊。
她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,畢業于上海滬江大學外語系,不僅擅長英文,還寫得一筆好書法,作得一手好文章,是有名的才女。
傅斯年娶了俞大綵,兩人情投意合,你儂我儂。
未料,傅斯年將母親接來同住后,小兩口甜蜜的生活就變味了。
怎麼回事呢?
傅斯年9歲喪父,家庭重擔全部壓到了他母親李叔音身上。
李叔音硬是憑借一己之力,養活了一家五口——
孝養高年的公婆,拉扯大兩個年幼的兒子。
最艱難的時候,她不得不從拆一些磚瓦變賣。
以至于,家里的房屋越來越破。
每到下雨天,她就抱著小兒子,頭上撐著一把雨傘遮蓋。
其艱辛程度,可見一斑。
傅斯年從小目睹母親的不容易,因此一生都對母親恭敬孝順,盡心奉養。
李叔音曾給兒子娶了山東聊城鄉紳之女丁氏,丁氏因為長期生活在鄉下,處世態度和生活方式與傅斯年反差極大。
而傅斯年常年在外求學,與丁氏長期分居,兩人沒有一兒半女。
留學歸國后,他拿出一筆錢,跟丁氏協議離婚,讓她去找自己的幸福。
然而,這引起了母親的不滿。
傅斯年將母親接來同住之后,李叔音將怒火都發泄到新兒媳俞大綵身上。
俞大綵聽說婆婆患有高血壓癥,不宜吃肥肉。
于是,有幾次沒給她吃肥肉。
李叔音便借題發揮,大罵兒媳不孝:
“我辛辛苦苦一輩子,老了連口肉都不給吃!”
俞大綵便講道理,說是為她好。
可是,李叔音更生氣,指責兒媳頂嘴。
就在這時,傅斯年撲通一聲跪下,并且長跪不起,聽任母親斥責。
直到母親息怒后,他才溫言勸說解釋。
然后,他又私下對妻子說:
“其實,對患高血壓癥的人,控制情緒,比忌飲食更重要。母親年紀大了,別無嗜好,只愛吃肉,讓她吃少許,不比惹她生氣好麼?我不是責備你,但念及母親,茹苦含辛,撫育我兄弟二人,我只是想讓老人家高興,盡孝道而已。”
傅斯年言語中全是對妻子的體諒和對母親的關懷,正是這中肯的語氣和充滿溫情的話語,勸解了俞大綵。
俞大綵見丈夫好聲好氣地,又心疼他跪了那麼久,便按照他所說的做。
從那以后,李叔音挑不出毛病,漸漸便認可了這個兒媳婦。
1941年,李叔音因病,醫治無效去世。
傅斯年極為悲痛,非要醫院告知母親的病情。
醫生得不出確切的結論,只好提出解剖。
傅斯年猶豫再三,最終同意解剖,才知道母親死于膽結石。
最終,傅斯年將母親安葬在重慶歌樂山風景絕佳處。
而俞大綵跟著傅斯年16年,除了新婚時生活還算平靜,日后便滿是貧苦辛酸。
抗日戰期期間,傅斯年帶著妻子,住在重慶郊區養病,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。
一天,朋友來看望傅斯年。
熱情的傅斯年,立馬讓妻子準備酒菜。
俞大綵面有難色,卻最終什麼都沒說,沒過多久便置辦出一桌豐富的飯菜。
傅斯年的朋友酒足飯飽,盡興而去。
一個月后,俞大綵才告訴丈夫:
“那天,廚房里除了半缸米之外,只有一把空心菜。我趕緊從后門出去,跟熟人借了一百元,這才買來酒菜待客。”
傅斯年得知此事,長嘆一聲,苦笑著說:
“這真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了。等我病愈,要拼命寫文章,多賺些稿費,絕不讓你再觍顏向人借錢了。我好慚愧!”
不過,傅斯年一生廉正剛潔。
直到去世前夕,他都買不起一條棉褲。
那是1950年12月底的深夜,時任台大校長的傅斯年,在書房埋頭趕稿。
俞大綵坐在他對面,縫補他的破襪。
因為傅斯年第二天要參加兩個會議,俞大綵便催促他早些休息。
可是,傅斯年說:
“你不對我哭窮,我也深知你的困苦。稿費到手后,你快去買幾尺粗布,一捆棉花,為我縫一條棉褲。我的腿怕冷,西裝褲太薄,不足以御寒。”
俞大綵聽了一陣心酸,欲哭無淚。
傅斯年見妻子這般神色,忍不住長嘆一聲:
“你嫁給我這個窮書生,十多年來,沒有過幾天舒服日子,而我死后,竟無半文錢留給你們母子。我對不起你們!”
正在此時,窗外吹起一陣寒風,室內盆中的炭,已化成灰。
俞大綵猛然感到一陣透骨的寒冷,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第二天,傅斯年腦溢血突發,倒在會議室,當晚與世長辭,享年55歲……